第2章

轻、极细的抽泣。
不是风声，不是落叶。是压抑到几乎听不见，却因为实在过于悲伤，而无法完全吞回喉咙的声音。
我提起那盏从不离身的旧油灯。玻璃罩上满是划痕和油污，但里面的火苗，是我用收集来的、尚未完全熄灭的“真实余温”点燃的。它不亮，却很稳，能照见那些藏在最暗处的轮廓。
我朝声音的方向走去。
纸雨渐渐停了。森林里只剩下我的靴子踩在厚厚纸屑上的沙沙声，和那越来越清晰的、孩子气的哽咽。
在一棵老橡树下，我看到了她。
她抱着膝盖坐在**的树根上，身上是一件颜色已经有些暗淡的红色连帽斗篷，边缘沾着泥土和碎叶。兜帽滑落，露出一头乱糟糟的、挂着枯叶的棕发。小脸埋在手肘里，肩膀一抽一抽。
听到脚步声，她猛地抬起头，脸上全是纵横交错的泪痕，眼睛红肿得像两颗熟透的莓果。她看着我和我手里的灯，惊恐地往后缩了缩，背抵着粗糙的树皮。
“你……你是谁？”她小声问，声音因为哭泣而沙哑断续。
我没有立刻回答，只是在她面前几步远的地方蹲下，让油灯的光不那么直接地照着她的脸。然后，我从旧布包里，拿出了刚刚收好的那张纸，轻轻展开，递到她面前。
“我捡故事的。”我说，声音放得和她一样轻，“我捡的，是你。”
小女孩的目光落在纸上。起初是困惑，随即，她认出了那些字，认出了那绝望的结局，也认出了……那或许是她自己滴落的泪痕。
她愣住了，然后，眼泪再次汹涌而出。这一次，不再是压抑的抽泣，而是放声的、委屈至极的嚎啕大哭。
“他们把我改掉了……”她一边哭，一边语无伦次地说，小手胡乱地抹着脸，却越抹越湿，“他们说我不可以消失，不可以不幸福……他们说，没有人会喜欢一个跑丢的、没用的小红帽……他们把我扔了……扔在这里……呜……”
我静静等着，等她最初的崩溃稍微平复，才轻声问：“你怕吗？”
她用力点头，鼻涕泡都冒了出来，可点完头，她又迟疑地、很慢地摇了摇头。
“我怕黑……怕狼……怕再也找不到路……怕外婆等不到我会着急……怕妈妈再也不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