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海有尽，情字成空

看见明亮的灯光时，我还有些回不过神。

我被困在那个潮湿阴暗的地下室太久，已经失去了作为人的正常感知。

当季少卿的声音响起，我下意识缩紧身体，不停发抖。

“沈妍，我终于把你救出来了。对不起，我来迟了，让你吃了这么多苦......、”

季少卿的眼眶有点红，看向我缠满纱布的身体时甚至有些哽咽。

可我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感动，只是睁着空洞的双眼，茫然地看着天花板。

见状，季少卿声音一顿，转而又懊恼道：“怪我，你现在正需要休息，不是说这个的时候。”

“你先好好睡一觉吧，睡醒后什么都会好起来。”

我疲惫地闭上眼，始终没有回应。

失望到一定程度，是连一句话都欠奉的。

可我没想到，转眼竟会听到一阵湿濡的水渍声。

“嗯......小叔你慢点亲，我呼吸不了......沈妍还在呢......”

季如霜的喘息声钻进耳朵，我浑身一僵。

更令我窒息的是，季少卿轻笑着，毫不在意道：“霜儿，是你先引诱我的。别怕，沈妍的输液里加了大量镇定剂，她听不见......”

但他们不知道，这三年来的折磨已经让我对镇定剂有了抗药性。

此刻，我清醒到能够听见他们每一声呼吸。

“小叔，你是打算放过沈妍了吗？”

季如霜泫然欲泣，露出手腕上的浅浅的疤痕。

“难道你忘了当初她是怎么刺激我的吗？”

多年以前，季家一度灭门，只剩牙牙学语的季如霜和远渡重洋回来的季少卿。

念在这层关系，我特意亲自为季如霜送去婚礼邀请函。

没想到我前脚刚走，后脚季如霜就割腕**。

可我又有什么错？

被蒙在鼓里的一直是我！

垂在病床上的手指抽搐地弹动着，整条手臂都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。

特别是手腕处，错乱的牙印，无比狰狞。

我的牙齿太钝，每次只能将将咬破血管，缓缓感受血液流逝，如同凌迟。

当时的疼痛在我错乱的记忆里已经变得模糊，可此刻心窍传来的痛苦却愈加清晰。

“霜儿，别哭，你受过的苦我会让她一分不差还上，这次也只是为她**，等她好了就会送回去。”

“医生说她**受损，再难生育。没了新生儿干细胞，你的药又要拖一阵子。我要她活着，也是为了能够给你提供新鲜的血浆。”

季少卿淡淡地解释，冷静的嗓音让我止不住窒息。

原来，失去做母亲的机会在他嘴里竟然能够如此轻描淡写。

紧闭的眼角溢出眼泪，同我这个人一般，没人在意。

季如霜破涕为笑，撒娇地拽着季少卿摇了摇：

“有小叔在，我才不怕呢。我等着小叔给我找到合适的心源，到时我就可以陪小叔一辈子啦。”

“小叔，我想喝鱼汤了～”

季少卿宠溺地笑笑。

“好，小叔亲手给你做。”

房门关合，病房静了下来。

压抑不住地泣声终于有了宣泄的空间。

可当我睁眼，却望进季如霜玩味的双眼。

她竟然没走！

“很惊讶吗？”她随意地拨弄我手背上的针头，在血**横冲直撞。

“我早就发现你在装睡了。亲耳听见你的未婚夫是怎么宠我的滋味如何？”

季如霜猛地用力，撕开纱布，带起粘连的皮肉，疼得我撕心裂肺。

“沈妍，这就是跟我抢人的下场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