尘途，从调任贫困县开始

摸底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青溪县**大院的铁门刚拉开，陈默的身影就出现在了督查室门口。，见他来得这么早，愣了一下：“陈主任，您这是……周主任，吃了吗？”陈默接过老周递来的凳子坐下，直截了当，“我想借调你督查室两个人，再请**局派个熟情况的，跟我下村。”，随即明白过来：“您是要去园区征地的那几个村？是。”陈默点头，“档案看了一夜，都是纸上的东西，我得去地里看看，去人家里听听。那我跟您去。”老周立刻放下搪瓷缸，“那几个村的情况，我比谁都熟，前几拨牵头的，都是我跟着跑的。”，办公室的门被推开，**局的方建国拎着一个磨得发亮的旧公文包走了进来。“陈主任，刘主任让我来给您报到。”：“老方来了正好，你是青溪**的‘活地图’，有你在，能少走不少弯路。”，露出一口黄牙：“陈主任，咱们先去哪？西*村、东河村还是上寨村？就从西*村开始。”陈默站起身，“那里是争议最大的地方，赖**的地盘。”，沿着坑洼的乡道往山里走。老周坐在副驾驶，一路给陈默介绍情况：“西*村涉及征地的有八十七户，其中二十多户有面积争议，赖**是村支书，也是争议最大的一户。他不仅自己多算地，还帮着他远房侄子钱明发的盛达建材厂占了安置区的预留地。前几任牵头的干部，要么被赖**带着村民堵在村口，要么被钱明发的饭局绊住脚。”老周叹了口气，“最麻烦的是，赖**手里还捏着一些当年征地的‘老底’，谁动他，他就给谁捅娄子。”，手指在笔记本上记下“赖**盛达建材预留地”几个***。，刚下车，就被几个扛着锄头的村民拦住了。“你们是县里来的？”一个中年汉子抱着胳膊，眼神警惕，“又是来糊弄我们的？安置房说了两年，连个坑都没挖，我们不稀罕见你们！”，陈默抬手拦住他，上前一步，语气平和：“大哥，我是县**办的陈默，这次来，不是来糊弄大家的，是来听大家心里话的。安置房什么时候建，补偿款怎么算，我都想听听你们的想法。”
中年汉子上下打量着他，见他穿着普通，没有官架子，语气稍缓：“你能做主？”
“我不能直接做主，但我能把大家的诉求原原本本带给能做主的领导，还能盯着事情落实。”陈默说着，从包里拿出一沓便签纸，“今天来，我不讲话，只记录。谁有委屈，谁有要求，都可以跟我说。”
围上来的村民越来越多，有抱怨面积算少的，有哭诉安置房没着落的，还有的说起家里的困难，越说越激动。
陈默蹲在人群里，手里的笔不停，偶尔插话问一句细节，从不打断，也不敷衍。方建国在一旁帮着安抚情绪，老周则悄悄指着人群里的几个人，跟陈默低声说：“那个穿蓝布衫的大妈，是赖**的远房婶子，上次就是她躺在测绘仪器前闹的；那个戴草帽的大爷，是村里的老会计，手里有当年的账册。”
陈默暗暗记在心里，等村民们说得差不多了，他站起身，对着众人拱了拱手：“各位乡亲，今天大家说的话，我都记下来了。三天内，我会带着国土所的同志来复测面积，一周内，我会给大家一个关于安置房的明确答复。我说的话，算数。”
“你别跟之前的干部一样，光说不做！”人群里有人喊道。
“大家可以盯着我。”陈默目光坚定，“我叫陈默，县**办副主任，负责这件事。做不到，大家可以去县里找我，也可以去市里告我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走向村支书赖**家。
赖**家的院子很大，盖着二层小楼，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，在村里格外显眼。得知陈默来了，赖**叼着烟，慢悠悠地从屋里走出来，脸上挂着假笑：“陈主任大驾光临，有失远迎啊。”
“赖支书，不用客气。”陈默走进院子，目光扫过院子里的菜地，“我来，就是想看看你家的争议地块。”
赖**的脸色微微一沉，随即又笑了：“陈主任想看，那我就带您去。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，当年的面积是县里测绘队算的，现在想改，可没那么容易。”
两人走到村后的坡地，赖**指着一片菜地说：“这就是我家的地，当年算的是三分六，现在县里说只有三分三，这三分地，难道飞了？”
陈默蹲下身，看着地里的界碑，又看了看周围的地形，心里已经有了数。他没有跟赖**争辩，只是说：“赖支书，三天后，市国土局的专家会来复测，到时候数据是多少，就是多少。另外，安置区的施工队，下周就要进场了，还得麻烦你配合。”
赖**眯起眼睛，烟头烫到了手指才反应过来：“陈主任，你这是铁了心要管这事？”
“不是我要管，是老百姓要有人管。”陈默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泥土，“赖支书，你是村里的带头人，该为老百姓着想，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离开，留下赖**站在坡地上，脸色阴晴不定。
离开西*村，陈默又去了东河村和上寨村。一天下来，他走访了四十多户村民，记满了三个笔记本，摸清了所有争议的核心，也看清了赖**和钱明发的利益链条。
傍晚回到县城，陈默没有回家，直接去了国土所。
王学文见他来了，连忙迎上来：“陈主任，您这一天，可是把几个村都跑遍了。”
“王所长，我要一份当年所有征地地块的原始测绘图，还要市国土局专家的****。”陈默语气急促，“三天后，必须完成所有争议地块的复测。”
王学文面露难色：“陈主任，市国土局的专家不好请啊，而且……”
“我来联系。”陈默打断他，“你只需要把复测组组建好，设备准备好。有困难，直接跟我说。”
王学文看着陈默坚定的眼神，心里的顾虑少了几分：“好，陈主任，我一定配合！”
走出国土所，夜色已经笼罩了青溪县城。陈默站在路边，望着远处的园区方向，眼神锐利。
摸底结束，接下来，就是破局。
他知道，赖**和钱明发不会善罢甘休，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。
这场硬仗，他必须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