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口逾白

还有人偷偷劝我，实在不行就辞职吧，在陆总监手底下，没好日子过。

我只是笑笑，依旧埋头做事。

我知道他藏在严苛背后的东西。

我熬到凌晨改的报告，第二天早上会发现，文档末尾多了一整页标注好的修改意见，连最难搞定的合作方****，都附在了后面；他扔给我的硬骨头项目，看似没人接手，实则是公司最有潜力的赛道，只要做成，我就能凭实打实的业绩，在盛景站稳脚跟；我加班到深夜，办公桌上总会出现一杯温好的榛果咖啡，是我高中时最爱喝的口味，连糖度都刚好。

他永远这样，心口不一。用最伤人的话，做着最护着我的事。

就像六年前，他明明是怕父母找我麻烦，才被迫答应出国，却偏偏在雪地里，对我说了最狠的话。

那天我在教学楼拐角，听见了他和父母的通话。他们说，已经知道了我的存在，要是他不乖乖出国，就去学校找我，去我家里闹，让我连高考都参加不了，让我在榕城彻底待不下去。

我捏着攒了一个月零花钱买的钢笔，站在雨里，浑身冰凉。那支钢笔，我本来想在他生日那天送给他，笔身刻着细碎的纹路，像他藏在眉眼间的温柔。

从那天起，我开始躲着他。我怕自己一开口，就会问出那句“你是不是要走了”，更怕自己会冲动地说“我跟你一起走”，毁了他的安排，也毁了我自己。

我们又变回了针锋相对的样子。他毫不留情地记我逃课的名字，当着全班的面批评我不思进取；我在他国旗下讲话时故意吹口哨，让他在全校师生面前颜面尽失。

我们都在假装，假装不在意，假装不难过，假装那段樟叶下的时光，只是一场幻觉。可只有我们自己知道，心里的那根弦，早已被对方扯得生疼，一碰，就是撕心裂肺的疼。

寒假前的那场雪，榕城十年难遇。我在操场的老榕树下，看见了他。他背着书包，手里捏着一张机票，站在雪地里，像一尊被冻住的雕像。

“你都知道了？”他先开的口，声音沙哑得厉害，被风雪裹着，飘进我耳朵里。

我看着他，积攒了几个月的委屈和恐慌，到了嘴边，却只化作了一句硬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