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
公司上市庆功晚宴，陆泽言作为创始人要上台致辞。

我刚想跟着他一起走，手臂被他轻轻拉住了。

“苏瑶，你先去家属席坐。“

他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：“今天都是投资人和媒体，家属太高调，别人会以为我们是夫妻店，影响不好。“

我站在原地没动。

看着他整理好领带，独自走上聚光灯下。

台下，他的女合伙人白蕊坐在主桌最中心的位置，朝他举杯，笑得明艳。

司仪领着我，穿过觥筹交错的宾客，走向最角落的家属席。

我在椅子上坐下来。

台上，陆泽言开口致辞，说公司能走到今天，靠的是团队，靠的是资源，靠的是每一个并肩作战的伙伴。

他说到白蕊的名字，台下响起掌声。

他没有说我的名字。

公司的核心代码是我一行行敲出来的，

可在他公司的庆功宴上，

我连站在他身边的资格都没有。

......

陆泽言和白蕊并肩走出宴会厅。

我跟在后面，隔了四五步。

到了地下**，雨声从出口灌进来。

陆泽言的车停在VIP车位。

白蕊比我先到，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，扣好了安全带。

我走到车旁，陆泽言绕过车头看了我一眼。

“车只坐两个人。我和白蕊要复盘今晚的事，你自己打车回去。“

我愣了一下。

“外面在下暴雨。“

白蕊从副驾探过身子，语气真诚极了。

“哥，这不太好吧？嫂子一个人怎么回去？“

她伸手去解安全带。

“要不我下来，嫂子你坐。我自己打车就行。“

陆泽言头也没回。

“白蕊你坐好。苏瑶又不是三岁小孩，叫个车十分钟的事。“

我盯着他。

“你让你老婆一个人淋雨回去？“

他皱了皱眉。

“你能不能别每次都小题大做？这公司谁撑起来的你心里没数？没有我出去跑关系拉投资，你那几行代码能值几个钱？“

他转头看了一眼副驾，声音软下来。

“白蕊，你今晚帮我挡了六杯白的，胃疼不疼？一会儿给你买瓶热牛奶。“

白蕊摆摆手。

“哥你别管我，嫂子还在外面站着呢。“

她又冲我露出那个歉意的笑。

“嫂子你千万别误会啊。我拿泽言当亲哥，真的。“

陆泽言不耐烦地发动引擎。

“行了。苏瑶，你一个大人了，别让人觉得我们家属难伺候。“

油门踩下去。

后轮碾过一滩积水，泥水溅上了我的裙摆。

白蕊从后挡风玻璃冲我挥了挥手。

车拐了个弯，没了。

我站在**出口，掏出手机叫车。

附近无可用车辆。

预计等待：四十五分钟。

给陆泽言发消息：“叫不到车，能回来接我吗？“

已读。

没有回复。

五分钟后又发了一条：“雨太大了。“

还是已读不回。

打电话。忙音。

再打。关机。

我弯腰脱掉高跟鞋，拎在手里，赤脚走进了雨里。

礼服裙湿透之后很重，裙摆拖在地上，走一步坠一步。

雨水顺着头发灌进脖子，里面的衣服全贴在身上。

走了大概二十分钟，手机震了一下。

白蕊的微信。

“嫂子到家了吗？哥让我问问你。给你点了杯热姜茶外卖，别着凉哦~“

我站在雨里，看着那条消息。

热姜茶。

她知道我还没到家。

我把手机塞回口袋，继续走。

到家的时候，全身没有一寸是干的。

门口地垫上放着一杯外卖姜茶，已经凉透了。

门虚掩着。

玄关亮着灯，地上摆着两双鞋。

陆泽言的黑色皮鞋。

白蕊的细带凉鞋。

衣帽钩上挂着白蕊的西装外套，把我的风衣挤到了地上。

我没进客厅，径直往书房走。

推开门，我站住了。

我的算法架构图手稿——那沓一直锁在书桌抽屉里的东西——被随意堆在了墙角的地上。

上面压着一个湿漉漉的棕色手提包。

白蕊的包压在我的手稿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