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动我的草莓牛奶！

九月的蝉鸣撞碎在冰柜玻璃上，程星野第十三次打开小卖部的冷藏柜。

指尖在****和蜜桃汽水之间来回游移，卫衣袖口蹭着冰柜边缘结霜的塑料隔板，发出咯吱咯吱的恼人声响。

空调冷风掀起他后颈汗湿的发尾，限量版AJ鞋尖不耐烦地叩击着地面——这罐该死的****己经在冰柜里躺了西天零七小时，而整个青藤高中都知道这是校霸专属的"和平标志"。

"这罐归我了。

"突然贴上后颈的冰凉触感惊得他差点撞翻冰柜，转身时卫衣**被人顺势揪住。

逆着光的少年单手撑在冷藏柜顶，镜片被阳光折射成两片蜜糖琥珀，另一只手晃着那罐仅剩的****。

程星野闻到了松木混着雪松的冷香，这味道他在上周的开学典礼上就记住了——当时这**作为新生代表致辞，袖扣反射的阳光差点晃瞎他打游戏的双眼。

"限量发售纪念款？

"那人俯身时掠过一阵松木香，校服领带歪歪斜斜挂在胸前，第三颗纽扣的位置别着枚银质骷髅头，"程同学，拿数学作业来换？

"他的声音像冰镇苏打水里的气泡，在盛夏的空气里噼啪炸开。

程星野猛地后撤半步，限量版AJ撞在冰柜底座发出闷响。

他终于看清这人的铭牌——高二七班，顾昼，学生会纪检部部长。

金属铭牌右下角有个不起眼的划痕，让他想起上周五在男厕所隔间看到的涂鸦：顾昼是狗。

"做你的****梦！

"他抬脚就要踹对方膝盖，却被顾昼用三角函数练习册抵住腰眼。

深蓝色封皮的书脊硌得尾椎发麻，他这才发现对方左手还握着保温杯，杯口正冒出可疑的珍珠奶茶味——这**居然在纪检部**保温杯里装奶茶！

顾昼忽然向前倾了半步，鼻尖几乎蹭上他右耳的黑色耳钉。

程星野注意到他睫毛在镜片后投下的阴影，像把锋利的小刷子："上周三下午两点西十七分，东校门第三棵梧桐树下的监控..."镜片闪过诡*白光，顾昼的喉结在绷紧的领口下滑动，"需要我向王主任申请调阅吗？

"程星野浑身僵住。

那天他**去游戏厅，特意用校服罩住脑袋，还往监控探头糊了把口香糖。

现在那团粉色的罪证应该还粘在摄像头边缘，像朵可笑的樱花。

"要挟我？

"他猛地揪住对方领带，力道大得扯开两颗衬衫纽扣。

顾昼苍白的锁骨下方有道淡粉色疤痕，形状像片被揉皱的枫叶，"信不信我让你明天戴着石膏来上课？

""求之不得。

"顾昼忽然勾起唇角，腕表表盘在阳光下划出银弧。

程星野这才发现他戴的是江诗丹顿阁楼工匠系列，表盘上用珐琅彩绘着北斗七星，"校规第三十八条，打架斗殴者..."他压低声音凑近程星野耳畔，呼吸里带着薄荷糖的凉意，"要义务劳动三十小时——正好够我把你藏在男寝三楼的***全部格式化。

"****突然被抛向空中。

程星野本能地松开领带去接，却在指尖触到罐身的瞬间听到"咔嗒"轻响——拉环竟被提前启开，粉红色液体呈抛物线溅上他雪白的鞋面。

AJ鞋舌内侧手绘的银色星星顿时泡在草莓味的沼泽里，像坠入粉色星云的彗星。

"顾！

昼！

"程星野盯着AJ上晕开的草莓渍，脑内名为理智的弦"啪"地断裂。

他抄起旁边的薯片货架就往前抡，五颜六色的包装袋在空中炸成烟花。

乐事黄瓜味薯片擦着顾昼的耳际飞过，在他身后的玻璃窗上撞出蛛网状裂纹。

顾昼边退边笑，单手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："上周五数学课偷吃跳跳糖，大上周在物理卷子画王八..."他灵巧地避开飞来的洋葱圈，鞋跟精准踩中程星野卫衣下摆，"程同学，你猜这些照片值多少德育分？

听说凑满二十分就要请家长？

""老子今天就要**除害！

"程星野一个箭步跃上收银台，借力扑向正在拍摄酸奶保质期的某人。

他闻到了顾昼校服上残留的雕牌洗衣粉味道，混着若有若无的沉香尾调。

两人重重跌进膨化食品货架时，程星野的手掌本能地护住对方后脑勺——这个动作让他事后恨不得剁手。

乐事薯片和呀土豆在空中组成一场碳水化合物的暴雨。

顾昼的后脑勺垫着程星野的手掌撞向地面，茶色镜片歪斜着挂在鼻梁。

他忽然伸手抹过程星野的唇角："沾到彩虹糖了。

"指尖残留的草莓香精让程星野瞬间炸毛，抬膝就要顶向对方要害，却被早有预判的顾昼用腿压住。

"你们在干什么！

"教导主任的怒吼穿透层层货架时，程星野正骑在顾昼腰上揪他领带。

而传闻中高冷禁欲的学生会会长，正用马克笔在他AJ鞋面画兔子——还是粉耳朵的那种。

笔尖扫过鞋带孔时，顾昼的腕表发出"嘀"的轻响，程星野这才发现他居然在计时。

"王主任！

"顾昼突然变脸似的咳嗽起来，苍白着脸举起被压皱的数学卷，"程同学非要让我...咳咳...教他最后大题..."他虚弱的样子活像林黛玉转世，如果忽略他正在程星野小腿上画正字计数的手。

程星野盯着卷面上龙飞凤舞的解题步骤，在"综上所述"后面赫然跟着一行小字：∴我想和你考同一所大学。

他耳尖腾地烧起来，抬脚就要踹人，却被顾昼攥住脚踝。

那人掌心有层薄茧，蹭过他踝骨时激起一阵战栗。

"看来程同学对解题步骤有异议？

"顾昼仰躺在地板上笑得人畜无害，卫衣下摆卷起一角，露出若隐若现的腹肌线条。

程星野注意到他脐钉是黑曜石的，在透过货架缝隙的光线下泛着冷光，"不如放学后到学生会办公室，我单独辅导？

""辅导***！

"程星野抄起旁边的香菇肥牛砸过去，却在起身瞬间被什么绊住——顾昼不知何时用领带缠住了两人的鞋带，现在正打着精致的蝴蝶结。

深蓝色条纹领带是纪梵希的秋季新款，此刻却像条花斑蟒蛇缠绕着他们的脚踝。

王主任的血压随着满地狼藉急速飙升。

打翻的辣条在地上铺成红毯，泡椒凤爪的汤汁在瓷砖缝里蜿蜒成亚马逊河。

最惨的是冰柜里的可爱多，此刻正以融化的姿态在收银台前哭成泪人。

"你们两个！

现在！

立刻！

去操场跑二十圈！

"夕阳把塑胶跑道泡成橘子汽水时，程星野第N次试图踩掉鞋面的兔子涂鸦。

顾昼的画工好得离谱，连兔子眼睛里的高光都用了三种颜色的马克笔。

跑在前面的顾昼突然转身倒着跑，晃了晃手机屏幕：上面正是他AJ的特写，配文"全球限量款，市价7999"。

"删掉！

"程星野饿虎扑食般冲过去，却被对方引导着撞进器材室。

堆满体操垫的角落弥漫着橡胶和灰尘的味道，顾昼反手锁上门，在黑暗里精准扣住他的手腕。

程星野的背抵着跳马器械，冰凉的金属边沿硌得他尾椎发麻。

"程星野。

"这是他第一次正经叫他的名字，声音像砂纸擦过天鹅绒，"你闻到什么味道没有？

""汗臭味？

"程星野警惕地后仰，后脑勺撞上软垫。

月光从气窗漏进来，在顾昼镜片上切出菱形光斑。

他这才发现对方的瞳孔是罕见的琥珀色，像融化的太妃糖。

"是****的味道。

"顾昼的呼吸拂过他汗湿的额发，手指灵巧地解开他卫衣口袋的魔术贴，"从今天起..."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滑进程星野裤兜，金属罐身贴着大腿外侧的皮肤缓缓下滑，"这是赔你的。

"等程星野冲到路灯下查看，发现是罐崭新的****——瓶身贴着手写标签：最佳饮用期至我们毕业那天。

墨迹在月光下泛着珠光，是百乐彩墨的孔雀蓝。

他鬼使神差地拧开拉环，气泡涌出的瞬间，看到罐底刻着行小字：CXY&GZ 1st anniversary。

器材室深处，顾昼正对着手机相册里某人炸毛的背影轻笑。

屏幕顶端弹出新消息：您**的AJ限量款己发货，收货地址填的是程星野家的门牌号。

角落的监控闪着红光，他把玩着从程星野卫衣上顺走的黑色耳钉，对着镜头比了个射击的手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