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清妃传:如意结】

来源:fanqie 作者:方云安 时间:2026-03-09 22:14 阅读:49
【清妃传:如意结】(沈昕翠儿)完结小说_热门小说推荐【清妃传:如意结】沈昕翠儿
夜半香魂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我一夜没睡踏实。——“朕最近确实头昏”,“夜里也睡不安稳”。天亮时迷迷糊糊眯了一会儿,梦里全是龙涎香的味道,浓得化不开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,窗纸已经泛白。,脸上还带着昨夜的惊悸:“主子,您说万岁爷今儿还会来吗?”,没答话。,不是我能问的。我能做的,是把他要的东西准备好。“翠儿,你去问问小桂子公公,太医院能不能借些药材。”我擦干脸,“就说我要调香,需要沉香、檀香、乳香、安息香,还有……”,又说:“算了,你直接请小桂子公公过来一趟。”。我坐在窗前,把如意结里的香药包取出来,放在鼻子底下细细地闻。、白芷、艾叶、冰片、雄黄……还有一味,我闻不出来。那味道极淡,若有若无,像是某种花的香气,又像是某种木头的树脂。我翻来覆去地闻,还是分辨不出。。可救命,救什么命?,塞到枕头底下。,不到半个时辰就出现在玉兰阁门口。,脸上带着笑,比昨日在殿上瞧着和气多了。进门先给我请了个安:“沈答应,您吩咐。”,连忙让座。他不坐,只站着,恭恭敬敬地听我说。
我把要的药材报了一遍,他点头记下:“奴才这就去太医院取。只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答应调的香,是给万岁爷用的?”
我点头。
小桂子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:“那奴才斗胆多问一句,这香,是治什么的?”
“安神的。”我答,“万岁爷说夜里睡不安稳,我想调一味安息香,配上檀香和乳香,能宁心安神。”
小桂子点点头,忽然压低声音:“答应,奴才多嘴一句。万岁爷的失眠症,太医院治了两年了,什么方子都试过,不见好。您若是能治好,那是天大的功劳。可若是……”他没说完,但意思我懂。
若是治不好,或者出了岔子,那就是天大的祸事。
“我明白。”我看着他,“多谢公公提点。”
小桂子笑了笑:“答应是个聪明人。”他转身要走,忽然又回头,“对了,今儿一早,纯贵妃娘娘宫里的人去太医院问过您的来历。答应心里有数就行。”
他说完,走了。
我站在门口,心里沉了沉。
纯贵妃。又是纯贵妃。
药材是下午送来的。小桂子亲自送来,还带了个小巧的铜香炉,说是万岁爷赏的。
我接过香炉,心里五味杂陈。赏香炉,就是要我尽快调香的意思。
送走小桂子,我让翠儿在院里生了炭火盆,把药材一样一样摆开。
沉香,要选油脂多的,切成薄片;檀香,要用老山檀,磨成细粉;乳香,要选透明的滴乳,捣碎;安息香,要用苏门答腊产的,香气最醇。
我一样一样闻过去,确认都是上等货色,才放心开始调。
调香这件事,说起来简单,做起来极难。不同的香料,配比不同,出来的香气天差地别。沉香多了,压得人透不过气;檀香多了,又显得寡淡;乳香和安息香的配比更要讲究,一个偏甜,一个偏苦,比例不对,就成了一锅乱炖。
我闭上眼,先把几种香料的气味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沉香厚重,檀香清雅,乳香温暖,安息香甜润。要安神,就要让这四种气味融合,既不能太浓,也不能太淡;既要有层次,又要浑然一体。
我拿起沉香片,在炭火上轻轻烤了烤,让它散发出香气。然后是檀香粉、乳香碎、安息香块……一样一样闻过去,在心里默默配比。
三份沉香,两份檀香,一份乳香,半份安息香。
我拿起小秤,开始称量。
翠儿蹲在旁边看,眼睛一眨不眨:“主子,您这是做什么?”
“调香。”我把称好的香料倒进研钵,开始慢慢研磨。
“奴婢在家时,也见过村里人烧香,”翠儿说,“就是一把香灰,往香炉里一倒,点着了就行。哪有您这么麻烦的?”
我笑了:“那是拜神的香,这是给人闻的香。不一样的。”
“给人闻的香?”翠儿更糊涂了,“香不就是给菩萨闻的吗?”
“香首先是给人闻的。”我一边研磨一边说,“你想想,你闻到花香,是不是心情就好了?闻到饭菜香,是不是就饿了?香能影响人的心情,也能影响人的身体。沉香安神,檀香静心,乳香暖身,安息香解郁。把这几种配在一起,就能让人放松下来,睡个好觉。”
翠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忽然说:“那要是有人闻了不好的香呢?”
我手上的动作顿了顿。
不好的香。
爹说过,香料能救人,也能**。有些香料相克,闻久了会伤身;有些香料本身无毒,但和别的香料混在一起,就成了毒。所以调香的人,不仅要懂香料,还要懂医理。
“所以不能乱调。”我说,“要懂才行。”
翠儿点点头,不再问了。
我在院子里忙了一下午,直到日头偏西,才把香调好。
一小撮灰褐色的粉末,装进青瓷小盒里,盖上盖子,香气还是透出来,清清爽爽的,让人闻着就放松。
“成了?”翠儿凑过来看。
“成了。”我盖上盒盖,“明儿一早,请小桂子公公来取。”
话音刚落,院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我和翠儿对视一眼,都有些紧张。这会儿来的,是谁?
门被推开,进来的是个面生的宫女,二十出头,穿着体面的衣裳,脸上带着淡淡的笑。她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宫女,手里捧着东西。
“沈答应。”那宫女行了个礼,“奴婢是长**的,姓柳。娘娘让奴婢来给您送些东西。”
又是纯贵妃。
我连忙行礼:“多谢娘娘恩典。柳姑姑请进。”
柳姑姑笑着进来,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,落在那炭火盆上,又落在我手上沾的香粉上。
“答应这是在忙什么?”她问。
“回姑姑,调些小玩意儿。”我随口答,不想多说。
柳姑姑也不追问,只是让身后的小宫女把东西放下——一匹缎子,两盒点心,还有一对银镯子。
“娘娘说,您刚入宫,缺什么尽管开口。长**离这儿不远,有空多去坐坐。”柳姑姑笑着说。
我谢了恩,让翠儿把东西收下。柳姑姑又说了几句客套话,才带着人离开。
等她走远,翠儿才小声说:“主子,这纯贵妃娘娘,对您可真好啊。”
我看着桌上那匹缎子,心里却沉甸甸的。
好?为什么对我好?
我一个小小答应,有什么值得贵妃娘娘惦记的?
夜里,我翻来覆去睡不着,索性披衣起来,坐在窗前。
月光很好,照得院子里亮堂堂的。那两株玉兰树在月光下投下淡淡的影子,像两个沉默的人。
我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白天小桂子说,纯贵妃派人去太医院查我的来历。她查什么?我有什么好查的?
还有殿上,太后看见我时“咦”的那一声。她咦什么?
还有皇帝说“你像一个人”。像谁?
这些问题搅在一起,像一团乱麻。
我起身走到床边,从枕头底下摸出如意结,捏了捏。里头的香药包还在,散发出若有若无的香气。
娘,您到底瞒着我什么?
嬷嬷,您在宫门口看着我流泪,到底是为啥?
窗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很轻,很急。
我猛地抬头,月光下,一个人影**而入,落在我院子里。
我差点叫出声来,死死捂住嘴。
那人影落地后四处张望了一下,然后快步走到我窗下,把什么东西塞进窗缝里,转身就跑,眨眼间**出去,消失在夜色里。
我的心砰砰直跳,好半天才敢动弹。
我走到窗边,从窗缝里掏出那东西——是一张纸条,叠得方方正正。
打开,就着月光看,上头只有四个字:
小心贵妃。
没有落款,没有署名,只有这四个字。
我的手指微微发抖。
谁送的?为什么送?他怎么进来的?他为什么要告诉我小心贵妃?
我把纸条攥紧,又展开,又攥紧。
翠儿在里屋睡得正香,什么都不知道。我独自站在窗前,月光冷冷地照着我,也照着那两株沉默的玉兰树。
远处传来打更声。
四更天了。
第二天一早,我把那张纸条烧了。
灰烬落进炭火盆里,和昨日的香灰混在一起,再分不出彼此。
翠儿伺候我洗漱,什么都不知道。我让她去请小桂子公公来取香,她应声去了。
小桂子来得很快,接过青瓷小盒,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。
“答应放心,奴才一定亲手交给万岁爷。”他说。
我点点头,犹豫了一下,还是问出口:“小桂子公公,您在万岁爷身边多少年了?”
“十二年。”他答。
“那您一定知道很多事。”我看着他的眼睛,“比如,宫里有没有什么人,长得像我?”
小桂子的笑容顿了一下,只是一瞬间,但我看见了。
“答应说笑了。”他垂下眼,“这宫里人多了,长得像的也不少。奴才眼拙,看不出来。”
他没说实话。
我也没再问。
送走小桂子,我坐在院子里,对着那两株玉兰树发呆。
翠儿在旁边收拾东西,忽然“咦”了一声:“主子,您看这是什么?”
我抬头,见她从墙角捡起一样东西——是一枚玉佩,小小的,青白色的,上头刻着一个字。
我接过来看,那字刻得精细,是个“珠”字。
珠?
谁的玉佩?怎么会落在我院子里?
我忽然想起昨晚那个黑影。是他掉的吗?
我把玉佩翻来覆去地看,想从上面找到更多线索。可除了那个“珠”字,什么都没有。
“主子,这玉佩看着挺值钱的,”翠儿说,“要不要拿去还给失主?”
还给失主?怎么还?我连谁掉的都不知道。
“先收着。”我把玉佩递给翠儿,“别声张。”
翠儿点点头,把玉佩收进妆*里。
我继续坐着发呆,心里却一直在想那个字。
珠。
宫里,谁的名字带珠?
下午,小桂子又来了。
这回他脸上带着笑,比早上更恭敬:“沈答应,万岁爷用了您的香,说好。让奴才来问问,这香叫什么名字?”
我愣了一下。名字?我没想过。
“就叫……安神香吧。”我说。
小桂子点点头,又压低声音:“万岁爷还说了,让您今晚去御书房一趟。”
我的心漏跳了一拍:“现在?”
“酉时三刻,奴才来接您。”小桂子笑着说,“答应好好准备准备。”
他走了。我站在原地,心跳如雷。
酉时三刻,御书房。
皇帝召见。
翠儿兴奋得脸都红了:“主子,万岁爷这是要重用您了!”
重用?我不知道。我只知道,今晚进宫第三日,就要单独面圣了。
我走到铜镜前,看着镜子里的人。十六岁的脸,还带着几分稚气,眼神却不像几天前那么干净了。
娘说过,进宫之后,人就变了。
我才进来三天,就已经开始变了。
酉时三刻,小桂子准时出现在玉兰阁门口。
我换上那件月白色的湖绸春衫,头上只簪了一支银簪子,素净得不像要去见皇帝。
小桂子看了一眼,点点头:“答应这样很好。”
我跟着他往外走。天已经黑了,宫里各处都掌了灯,远远望去,一片灯火辉煌。我低着头,只盯着脚下的青砖路,一步一步跟着走。
御书房在乾清宫东侧,走了小半个时辰才到。
小桂子让我在门外候着,自己先进去通报。我站在廊下,夜风吹得衣裳微微飘动,手心却全是汗。
“宣沈答应觐见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,推门进去。
御书房很大,比我住的整个玉兰阁都大。书架上堆满了书,桌上摊着奏折,烛火通明,照得屋里亮如白昼。
皇帝坐在书案后,手里还拿着朱笔,正在批折子。听见动静,他抬起头,目光落在我身上。
“来了。”他说,声音比平时温和些,“过来坐。”
我走过去,在他指定的椅子上坐下,眼睛不敢乱看,只盯着自己的鞋尖。
“你调的香,朕用了。”他说,“昨夜睡得比往常踏实。说吧,想要什么赏赐?”
赏赐?
我愣了一下,连忙站起来:“臣妾不敢。能帮上万岁爷,是臣妾的福分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,嘴角微微扬起:“你这丫头,倒是不贪。”
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,只好低着头站着。
“坐下吧。”他说,“朕批完这几本折子,你陪朕说说话。”
我重新坐下,大气都不敢出。他继续批折子,朱笔在纸上沙沙地响。烛火跳动着,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,忽长忽短。
我偷偷抬眼看他。他批折子的样子很专注,眉头微微皱着,偶尔停下来想一想,才落笔。灯下的他,不像殿上那么威严,反倒像一个普通人,只是比普通人更累些。
他忽然抬头,我慌忙垂下眼。
“看什么?”他问。
“臣妾……臣妾在看万岁爷批折子。”我硬着头皮答。
“看出什么了?”
“万岁爷写字很好看。”我说的是实话,他的字确实好,端正中透着凌厉,像他的人。
他笑了一声,放下笔:“你这丫头,还会拍马屁。”
我不是拍马屁,我是真这么想。但我没敢说。
“过来。”他忽然说。
我走过去,站在书案边。他把一本折子推到我面前:“你看看这个。”
我吓了一跳:“臣妾不敢。”
“让你看就看。”
我只好低头看。是地方官的奏折,说某地干旱,请求**赈灾。密密麻麻的字,我看不太懂,只看见最后一句“恳请圣裁”。
“看得懂吗?”他问。
“不太懂。”我老实答,“但臣妾知道,干旱了,百姓就没收成,没收成就要挨饿。赈灾是对的。”
他点点头,却没说什么,只是把折子拿回去,继续批。
我站在旁边,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。
“你家里开香料铺的?”他忽然问。
“是。”
“你爹教你调香?”
“是。臣妾三岁就开始认香料,六岁会配香囊,十岁能调简单的香粉。这些本事,都是爹教的。”
“那**呢?”
我顿了顿:“我娘……也会调香。但她说,香料能救人,也能**,让我少碰那些害人的东西。”
皇帝抬起头,看着我。
“**说得对。”他说,“这宫里,害人的东西太多了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,忽然说:“你长得很像一个人。”
我的心猛地一跳。
像一个人。又是这句话。
“臣妾斗胆,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,“敢问万岁爷,臣妾像谁?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,才说:“一个……已经不在了的人。”
不在了。
死了?
我不敢再问。
“她生前也喜欢调香。”他说,声音低了下去,“她调的香,比你好。”
我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。被人拿来和死人比,而且比输了。
“臣妾会努力的。”我低着头说。
他没说话。屋里静了很久,久到我以为他忘了我的存在。
“回去吧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有些疲惫,“往后每隔三日,来御书房一趟,陪朕说说话。”
我跪下谢恩,退了出去。
走出御书房,夜风吹在脸上,凉凉的。我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是汗。
小桂子还在外头候着,见我出来,笑着迎上来:“答应,奴才送您回去。”
我点点头,跟着他往回走。
走了一段,我忽然问:“小桂子公公,万岁爷说的那个人,是谁?”
小桂子的脚步顿了一下,随即恢复正常:“答应,有些事,不知道比知道好。”
我没再问。
回到玉兰阁,翠儿已经睡了。我一个人坐在窗前,把那枚玉佩拿出来看。
月光下,那个“珠”字清清楚楚。
珠。
明珠。
我忽然想起殿上太后看我的眼神,想起嬷嬷在宫门口流下的泪,想起皇帝说的“你像一个人”。
那个人,是不是叫明珠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