簪引三魂,我们互换了人生

来源:fanqie 作者:留鱼白 时间:2026-03-10 10:05 阅读:3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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暗流汹涌,初遇锋芒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古代·永宁侯府·清辞院,随行的丫鬟婆子簇拥着,阵仗不小,瞬间就让原本安静的院子绷紧了弦。,连忙凑到林砚床边,低声提醒:“小姐,夫人来了,您……您千万小心,夫人心思深,别被她套了话去。”,轻轻拍了拍两人的手背示意安心,顺势躺回床上,拉过薄被盖在身上,微微阖上眼,摆出一副刚醒、依旧虚弱的样子。,沈玉瑶只是个跳梁小丑,柳氏才是真正攥着侯府后宅权柄、给原主下慢性毒的幕后黑手。对付沈玉瑶可以直接戳破,对付柳氏,只能先藏起锋芒,以退为进。,一阵浓郁的脂粉香飘了进来,紧接着,一个穿着石青色绣缠枝牡丹褙子、头戴赤金镶红宝抹额的妇人走了进来。她看着约莫三十多岁的年纪,容貌温婉,眉眼间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,正是永宁侯府的继夫人柳氏。,还有垂着头、眼眶通红的沈玉瑶,显然是刚去柳氏面前告过状了。“我的儿,你可算醒了!”柳氏快步走到床边,脸上立刻堆起心疼的神色,伸手就想去碰林砚的额头,“这三天可把我担心坏了,天天都让人守着你,就怕你出半点意外。”,避开了她的触碰,轻轻咳嗽了两声,声音虚弱沙哑,恰到好处地带着几分疏离:“有劳母亲挂心了,女儿不孝,让母亲操心了。”,对着柳氏亲近依赖,也没有丝毫怯意,只是平静地看着她,眼神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茫然。,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诧异。,这个孩子自小没了生母,性子怯懦敏感,对她这个继母向来是又敬又怕,哪怕心里受了委屈,也从来不敢表露半分,更别说这样直白地避开她的触碰。“姐姐像是换了个人”,柳氏心里顿时起了疑心,脸上却依旧笑得温和,顺势收回手,坐在床边的椅子上,叹了口气:“醒了就好,醒了就好。只是玉瑶刚才哭着回来,说你醒了就给她脸色看,还说她有心害你?这是怎么回事?你这孩子,莫不是昏迷了三天,糊涂了?”。,再兴师问罪,一上来就把她放在“不懂事、冤枉庶妹”的位置上。
林砚心里冷笑,面上却依旧是一副茫然虚弱的样子,微微蹙起眉,看向柳氏:“母亲,女儿没有给妹妹脸色看,也没有冤枉她。只是女儿刚醒,大夫特意交代,肠胃受损,甜腻寒凉的东西一概碰不得,妹妹端来冰糖雪梨,女儿只是婉拒了,并没有别的意思。”
她顿了顿,眼神里带着一丝委屈,还有一丝恰到好处的惶恐:“至于妹妹说的,女儿说她有心害我……这话女儿从未说过。倒是女儿昏迷前,喝了妹妹递来的冰镇茶,回来就腹痛不止、昏迷不醒,大夫说女儿是中了慢性毒,女儿……女儿只是心里害怕,并没有怪妹妹的意思。”
这话一出,满屋子的人都静了。
画春和书墨都惊了,没想到自家小姐竟然敢当着夫人的面,把下毒的事直接说出来。
沈玉瑶更是脸都白了,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,哭着看向柳氏:“母亲!女儿没有!女儿绝对没有给姐姐下毒!那杯茶是花园里的茶盏里倒的,不止姐姐喝了,女儿也喝了啊!”
柳氏的脸色沉了下来,看向沈玉瑶,厉声呵斥:“没规矩的东西!在你姐姐床前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!还不快起来!”
骂完沈玉瑶,她又转头看向林砚,脸上的温和淡了几分,带着几分审视:“清辞,这话可不能乱说。下毒是灭门的大罪,玉瑶是你的妹妹,怎么会做这种事?大夫也说了,你是素来肠胃虚寒,又贪凉喝了冰茶,这才引发了急症,哪里来的什么慢性毒?我看你是昏迷了三天,脑子还不清醒,胡思乱想。”
她三言两语,就把下毒的事抹成了“胡思乱想”,还顺势给林砚扣了个“脑子不清醒”的**,既堵了她的嘴,也为日后说她“失心疯”埋下了伏笔。
林砚心里门儿清,柳氏这是在堵她的口,也是在警告她。
现在她手里没有任何证据,侯府上下都是柳氏的人,硬碰硬只会让自己陷入更被动的境地。
她顺着柳氏的话,低下头,眼眶微微红了,声音带着哭腔,一副被吓到的样子:“母亲教训的是,是女儿糊涂了,昏迷了一场,脑子乱糟糟的,听了大夫的几句话就胡思乱想,惹母亲和妹妹生气了。”
见她又变回了往常那副怯懦听话的样子,柳氏眼底的审视才淡了几分,心里的疑心也消了大半,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,语气又温和了下来:“傻孩子,母亲知道你受了罪,心里害怕,不怪你。以后可不许再说这种浑话了,免得传出去,伤了你们姐妹的情分,也落了侯府的脸面。”
“女儿记住了。”林砚乖乖应下,垂着眼掩去了眼底的冷光。
柳氏见她听话,满意地点了点头,又抛出了最关键的事:“对了,还有件事要跟你说。宫里来了消息,靖安王殿下三日后就回京了,陛下特意赐了宴,让你也跟着侯爷一起去。这是你的福气,你这几天好好养身子,别到时候失了仪态,惹殿下不快。”
靖安王萧彻。
该来的,终究还是来了。
林砚心里清楚,这趟宫宴,就是柳氏和沈玉瑶的下一个“战场”。她们毁她身子不成,一定会在宫宴上设计她,让她在靖安王面前出丑,搅黄这门婚事。
她抬起头,依旧是那副温顺的样子,轻声应道:“女儿知道了,全听母亲和父亲的安排。”
柳氏见她毫无异议,更是满意,又假惺惺地叮嘱了几句养病的话,就带着沈玉瑶和一众婆子丫鬟浩浩荡荡地走了。
直到院门外的轿辇走远,画春才松了口气,拍着胸口道:“小姐,刚才可吓死奴婢了!您刚才竟然敢当着夫人的面说下毒的事,幸好您圆了回来,不然夫人肯定要起疑心的!”
林砚慢慢坐起身,脸上的怯懦瞬间褪去,只剩下冷静。
她刚才故意示弱,不是怕了柳氏,而是为了麻痹她。只有让柳氏以为她还是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,她才有时间查清楚,柳氏给原主下的到底是什么毒,还有原主母亲的真正死因。
“画春,你过来。”林砚朝她招了招手,压低声音道,“你去偷偷找之前给我看病的那个大夫,就说我身子还是不舒服,让他悄悄来一趟,不要让夫人的人知道。还有,你去查一下,我母亲当年去世,到底是怎么回事,所有的细节,都要查清楚。”
画春一愣,随即眼睛亮了起来,重重地点了点头:“小姐放心!奴婢一定办得妥妥当当!夫人当年就对先夫人不敬,先夫人走得又突然,府里早就有闲话了,奴婢这就去查!”
林砚看着画春匆匆离开的背影,低头看向手里的同心扣,指尖轻轻抚过簪身的纹路。
她能感觉到,这枚簪子在发烫,像是在回应着什么。
而在千里之外,还有两个和她一样,被这枚簪子改变了命运的姑娘。
古代·京城·城南苏记医馆
沈清辞站在小小的医馆里,看着满屋子落满灰尘的药柜和草药,心里五味杂陈。
万管事把她送到了这里,说这是苏微婉之前一直开的医馆,因为她突然失踪,已经关了快半个月了。万管事还特意给她留了些银子和粮食,又叮嘱了附近的街坊多照看她,才带着商队离开。
这里不大,前面是坐诊的铺子,后面是一间小小的卧房和厨房,虽然简陋,却五脏俱全。更重要的是,这里是京城,离永宁侯府只有两条街的距离。
她关上医馆的门,把背后的药箱放下来,先找了块布,沾了水,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胳膊和膝盖上的伤口。伤口已经开始结痂,沾了水还是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。
长这么大,她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苦。在侯府里,她是金尊玉贵的嫡小姐,哪怕继母苛待,也从来没有缺过衣食用度,更别说浑身是伤、流落街头了。
可她没有半分委屈,反而觉得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。
在侯府里,她像是被困在金丝笼里的鸟,一言一行都要守着规矩,看着继母和庶妹的脸色,连母亲留下的东西都快保不住,连自己的命都握在别人手里。
现在,她虽然成了无依无靠的苏微婉,可她的命,握在自己手里。
擦完伤口,她开始收拾医馆。药柜上的标签还在,里面的草药大多还能用,苏微婉的医书整整齐齐地摆在抽屉里,还有一套磨得发亮的银针。
她拿起一本《本草纲目》,借着窗外的光,一页一页地翻看着。她从小跟着母亲学过基础的医理,侯府里也藏了不少医书,只是身为嫡女,从来没有机会真的上手。现在,她成了“苏微婉”,医术成了她唯一能在京城立足的根本。
她看了整整一夜的医书,把苏微婉留下的笔记翻了个遍,凭着过目不忘的记性,把常用的草药、药方都记在了心里。
天刚亮,医馆的门就被敲响了。
沈清辞放下医书,深吸一口气,打开了门。
门口站着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,脸上满是焦急,看到她,眼睛瞬间亮了:“苏大夫!你可回来了!我家孩子发烧三天了,吃了多少药都不管用,一直哭,你快给看看吧!”
孩子在妇人怀里烧得满脸通红,闭着眼睛不停哭闹,气息都不稳了。
沈清辞心里一紧,连忙让开身子:“快进来,把孩子放在这里。”
她学着记忆里苏微婉的样子,先伸手探了探孩子的额头,烫得吓人,又翻了翻孩子的眼皮,看了看舌苔,再把了把脉。她的动作有些生涩,却异常沉稳,没有半分慌乱。
这是她第一次独立给人看病,手心都出了汗,可脑子里却异常清醒——侯府里的小公子们生病,她没少跟着去看太医诊治,那些应急的法子,她都记在心里。
“孩子是受了风寒,又积食了,内热散不出去,才会一直高烧不退。”沈清辞很快就判断出了症状,转身走到药柜前,凭着昨晚记下的药方,快速抓了几味药,又拿出银针,对着妇人道,“我先给孩子扎两针,先把烧退下来,不然烧久了,要伤脑子的。你放心,我不会伤着孩子。”
妇人看着她沉稳的样子,心里的慌乱也少了几分,连忙点头:“苏大夫,我信你!你尽管治!”
沈清辞定了定神,捏起银针,凭着记忆里的穴位,小心翼翼地给孩子扎了两针。她的手很稳,没有半分颤抖,这是她从小练书法、学琴棋养出来的定力,是寻常民间大夫比不了的。
不过半盏茶的功夫,孩子的哭声就小了,额头的温度也慢慢降了下来。
妇人喜极而泣,对着沈清辞连连道谢:“谢谢苏大夫!太谢谢你了!之前找了好几个大夫,都不管用,还是你厉害!”
沈清辞收了银针,把包好的草药递给她,轻声叮嘱:“这药回去用水煎,分三次给孩子喝,喝完就好了。这几天别给孩子吃油腻的东西,多喝温水。”
妇人千恩万谢地付了诊金,抱着孩子走了。
看着手里的几文铜钱,沈清辞的心里,第一次生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成就感。
在侯府里,她的价值,从来都是联姻的**,是侯府嫡女的身份。可现在,她凭着自己的本事,救了一个孩子,得到了别人真心的感谢。
这种感觉,是她在侯府里,从来没有体会过的。
医馆开门的消息,很快就在附近的街坊里传开了。一上午的功夫,就来了不少看病的人,大多是附近的穷苦百姓,头疼脑热、跌打损伤的都有。沈清辞一边翻着医书,一边凭着记忆里的医理诊治,竟然都没有出半点差错。
中午歇晌的时候,医馆的门又被推开了。
沈清辞抬头看去,只见一个穿着月白色锦袍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。他眉目温润,气质清雅,手里提着一个药箱,身上带着淡淡的草药香,看着就不是寻常百姓。
男子看到她,微微愣了一下,随即拱手行了一礼,语气温和:“在下陆景然,是太医院的。听闻城南有位苏大夫医术高明,特意过来拜访。昨日我在附近义诊,有位百姓说,苏大夫曾用一剂药方,救了一位难产的妇人,不知可是姑娘?”
沈清辞的心猛地一跳。
太医院。
这三个字,瞬间让她想起了苏微婉的身世——前太医院院判之女,因家族蒙冤流落民间。
她定了定神,起身回了一礼,不卑不亢:“不敢当,只是略懂些医理,举手之劳罢了。公子请坐。”
陆景然坐了下来,目光落在她身上,带着几分探究,却没有半分冒犯。他刚才在外面看了许久,这位苏大夫看着年纪不大,诊治病人的时候却异常沉稳,医理也通透,尤其是刚才给一位扭伤了腰的老汉正骨,手法精准利落,根本不像是个寻常的民间医女。
更让他在意的是,她的言行举止,哪怕穿着粗布衣裙,也难掩骨子里的贵气,举手投足间的规矩礼仪,比宫里的贵女们还要标准,绝不是普通人家能养出来的。
“姑**正骨手法很特别,是家传的?”陆景然笑着问道,目光落在她手边的医书上。
沈清辞心里清楚,他这是在试探她。
她没有慌乱,淡淡一笑,顺着他的话道:“是家父教的,只是学艺不精,让公子见笑了。”
“姑娘太谦虚了。”陆景然笑了笑,没有再追问,反而从药箱里拿出几本医书,放在桌子上,“我看姑娘这里的医书不多,这几本是我平日里常用的,里面有不少民间急症的方子,或许对姑娘有用。”
沈清辞看着那几本崭新的医书,心里微微一动。
她现在最缺的,就是系统的医术知识,这几本书,对她来说,无异于雪中送炭。
她没有推辞,起身行了一礼:“多谢公子,这份人情,我记下了。日后公子若有需要,我定当尽力。”
陆景然看着她眉眼间的坦荡风骨,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好感。他见过太多趋炎附势的人,也见过太多藏着掖着的世家贵女,像这样坦荡、沉稳、又带着一身风骨的姑娘,他还是第一次见。
“举手之劳罢了。”陆景然笑了笑,起身告辞,“我就不打扰姑娘坐诊了,日后若是有医理上的疑问,姑娘可以去城南的济世堂找我,我常在那里义诊。”
说完,他便转身离开了医馆。
沈清辞看着他的背影,又低头看了看桌子上的医书,眼神渐渐坚定。
她不仅要在京城立足,还要查清苏家的**,更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。
而陆景然,或许就是她解开苏家**的关键。
现代·江城·博物馆史料室
苏微婉坐在电脑前,浑身都透着拘谨,连放在桌沿的手都不敢随便乱动,生怕碰坏了眼前这个会发光、会自己跳出字来的“方盒子”。
从博物馆修复室回来,她就凭着脑子里零碎的、属于这具身体原主的记忆,学着原主平日里怯生生的样子,跟陈曦说自己失忆了,看着馆里的古物总觉得眼熟,想多看看相关的史料找找感觉。
陈曦看着她醒来后一直蔫蔫的,难得有了点精神,自然满口答应。她知道林砚性子内向,平日里就爱泡在史料和修复室里,便特意带着她来了馆里封存史料的内室,帮她打开了电脑里存着的、大靖王朝的全部史料档案,又耐着性子,花了快半个时辰,教她怎么用手里这个叫“鼠标”的东西翻页、放大文字。
苏微婉学得格外吃力。她自小读的写的都是繁体毛笔字,眼前屏幕上的字大多缺笔少画,十句里有三句都要连蒙带猜才能看懂;更别说这个叫“电脑”的物件,不用笔墨书写,不用翻卷书页,只要动一动手里的小方块,就能换一页“书卷”,神奇得让她心生敬畏,也满心惶恐。
陈曦见她勉强学会了翻页,又被领导的电话催着去处理行政事务,便匆匆叮嘱了两句“有事给我打电话”,就急急忙忙离开了,偌大的史料室里,只剩下她一个人,还有满屏跨越了两千多年的、关于她故土的记载。
她深吸一口气,攥着手里的鼠标,像握着银针一样小心翼翼,一下一下地点击着翻页键,一行一行地辨认着那些既熟悉又陌生的简体字,心脏跟着屏幕上的字句,一下一下地收紧。
她看到了大靖王朝的兴衰:开国皇帝萧氏,历三帝,享国三十七年,是史书上寥寥几笔带过的短命王朝;看到了靖安王萧彻,开国皇帝之侄,平定边境之乱,手握重兵,是大靖朝堂上最不能轻视的实权藩王;也看到了永宁侯沈氏,京中屹立不倒的中立世家,是各方势力都争相拉拢的对象。
直到她的目光落在一行字上,握着鼠标的手猛地一顿,连呼吸都停了——
永宁侯府继夫人柳氏,乃当朝国舅柳承业胞妹,景和元年入侯府,****沈玉瑶。侯府嫡长女沈清辞,为先侯夫人所出,性温婉,善诗书,与靖安王萧彻有婚约。
“柳氏柳承业”这两个名字,像淬了冰的针,狠狠扎进了她的心里。
昏迷前,追杀她的黑衣人嘴里,反复提过“柳国舅”;她从小听祖母念叨,害苏家满门、让她和祖母颠沛流离的,就是当朝权势滔天的国舅柳承业。而这个永宁侯府的继夫人柳氏,竟然是柳承业的亲妹妹。
她的指尖瞬间冰凉,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。
原来柳承业不止在朝堂上一手遮天,他的亲妹妹,还嫁进了中立的永宁侯府。她自小在市井乡野长大,也听过京中世家的门道,侯府夫人的位置,能接触到多少朝堂秘闻,能为柳承业拉拢多少人脉,可想而知。
当年父亲的案子,从抓捕到定罪只用了三天,快得不合常理,若说没有京中世家在背后帮衬,根本不可能做到。原来柳氏,就是柳承业埋在侯府里的棋子,甚至,她很可能也参与了当年陷害苏家的阴谋!
她死死咬着唇,压下喉咙里的哽咽,继续往下翻页,想再找找关于苏家的记载,可翻来翻去,都只停留在侯府相关的内容里。她根本不知道怎么在这个“方盒子”里找自己想看的东西,陈曦只教了她怎么翻页,没教她怎么搜找内容,她急得眼眶发红,指尖攥得鼠标都发滑,却连键盘都不敢碰一下——那些方方正正的按键上,刻着她完全不认识的弯弯曲曲的符号,她根本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,生怕一碰,就把眼前这珍贵的“书卷”弄没了。
就在她手足无措,眼泪快要掉下来的时候,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温和的男声,带着几分诧异:“你在看大靖景和年间的史料?还是永宁侯府和柳氏外戚相关的?”
苏微婉吓了一跳,猛地转过身,飞快地擦掉眼角的湿意,后背紧紧贴住了椅子背,警惕地看向来人。
身后站着一个穿着白衬衫、戴着金丝边眼镜的年轻男人,怀里抱着一摞线装古籍,眉眼温润,气质儒雅,正看着她电脑上的屏幕,眼里带着几分意外的欣喜。
“你是谁?”苏微婉的声音还带着哭后的沙哑,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。她现在顶着一张完全陌生的脸,身处完全陌生的世界,一丁点风吹草动,都能让她绷紧神经。
男人见状,连忙停下脚步,放轻了语气,先对着她歉意地笑了笑,做了个简单的自我介绍:“抱歉抱歉,吓到你了。我是顾晏辰,历史系的研究员,说起来,还是你的同门师兄。之前听陈曦说,你前几天工作室出了意外,摔了一跤失忆了,我还一直担心,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。”
他的话说得自然又妥帖,没有半分冒犯,也没有对她红肿的眼睛多做探究,恰到好处地缓解了她的紧张。
苏微婉的脑海里,瞬间闪过几段零碎的、属于这具身体原主的记忆——眼前这个叫顾晏辰的男人,是张导师带的博士生,也是博物馆的特聘研究员,学识渊博,性子温和,原主林砚一直很敬重他,平日里在馆里遇到,都会恭敬地叫一声师兄。
她悬着的心稍稍放了下来,连忙收回了眼里的警惕,学着记忆里原主的样子,微微欠了欠身,有些局促地小声应道:“师……师兄好。”
她不敢多说话,怕多说多错,暴露了自己不是“林砚”的事实。她到现在都不知道,这具身体的原主林砚,到底去了哪里,自己又为什么会突然闯进这个两千年后的世界,闯进这个叫林砚的姑**身体里。
顾晏辰看着她红红的眼眶,还有脸上未干的泪痕,眼底闪过一丝心疼。他认识的林砚,向来是冷静沉稳、不爱说话的性子,永远只埋头在修复室里,和沉默的古物打交道,永远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,他从来没见过她这样脆弱无助、红着眼眶掉眼泪的模样。
“没事吧?”他拉了把椅子,在她身边坐下,刻意和她保持了礼貌的距离,语气温和得像春风,“我刚才看你翻了半天柳氏外戚的史料,怎么突然对这段历史感兴趣了?你之前不是只专注于文物修复,对这些朝堂旧案向来不怎么关心吗?”
苏微婉心里一动,他既然是专门研究大靖王朝历史的研究员,那一定知道更多关于苏家的事,一定知道父亲被栽赃陷害的真相!
她抬起头,眼里的泪还没干,却带着一丝藏不住的期盼,看着顾晏辰,声音轻轻的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:“师兄,你……你知道景和三年,太医院苏家的案子吗?就是……太医院院判苏仲谋逆的案子。”
顾晏辰愣了一下,随即眼里的欣喜更浓了:“你也在查苏家案?我已经盯着这个案子快一年了!景和三年的外戚专权,就是从苏家案拉开的序幕。苏仲是当时有名的神医,一生悬壶济世,连边关的军中医药防疫体系都是他一手搭建的,根本没有任何谋逆的动机。而且这个案子审得太快了,从抓捕入狱到定罪抄家,只用了三天,连三司会审的正常流程都没走,明显是有人栽赃陷害,要快刀斩乱麻堵上他的嘴。”
苏微婉的心脏跳得飞快,紧紧抓着椅子的扶手,指节都泛白了:“那……那你查到是谁栽赃陷害的了吗?害了苏家满门的人,到底是谁?”
她的反应太过激动,顾晏辰微微有些诧异,却只当她是失忆后,突然对这段尘封的**生出了强烈的探究欲,没有多想,耐心地跟她解释道:“目前查到的所有线索,都指向当时的国舅柳承业,也就是景和帝皇后的亲弟弟,就是你刚才看的那位侯府继夫人柳氏的亲哥哥。苏家案之后,柳承业就顺理成章地接管了太医院,把整个皇宫的药材供应、甚至边关的军医药材渠道,全都握在了手里,一夜之间成了京中第一外戚,势力暴涨。只是时间过去太久了,当年的人证物证早就没了,找不到能钉死他的铁证。”
柳承业。
果然是他。
苏微婉浑身发冷,指尖都在颤抖,滔天的恨意顺着血液蔓延到四肢百骸。
她终于知道了灭门的仇人,知道了父亲惨死的真相,更知道了,柳承业能一手遮天,背后还有永宁侯府柳氏的帮衬。这对兄妹,一个在前朝揽权,一个在后宅布局,联手害死了苏家满门,让她和祖母在乡野间东躲**十几年,连自己的姓氏都不敢对外人提起。
顾晏辰看着她脸色惨白、浑身发抖的样子,连忙伸手扶住她的胳膊,语气里满是担忧:“你怎么了?是不是哪里不舒服?脸色这么差。这个案子年代太久远了,很多史料都遗失了,你别太着急,我们可以慢慢查。”
苏微婉回过神,用力摇了摇头,擦掉脸上剩下的眼泪,眼神里的脆弱瞬间褪去,只剩下前所未有的坚定。
她在两千年后的现代,隔着时光,看到了柳家兄妹所有的阴谋,看到了他们犯下的滔天罪孽。她不能让父亲的冤屈永远埋在黄土里,不能让苏家几十口人白白惨死。
哪怕她现在身处异世,孤身一人,连眼前的电脑都不会用,她也要查清楚所有的真相。
她抬起头,看着顾晏辰,一字一句地认真问道:“师兄,你查的这些所有资料,能不能都给我看看?还有,关于柳承业、柳氏兄妹,还有苏家案的所有记载,不管是正史、野史还是地方志,我全都想看看。”
顾晏辰看着她眼里的光,愣了一下,随即笑着点了点头,语气里满是欣喜:“当然可以。我那里还有不少民间孤本、出土墓志的扫描件,回头我全都发给你。正好,我一个人查了这么久,终于有人能跟我一起研究了。”
他看着眼前的林砚,总觉得她好像哪里不一样了。以前的她,沉默寡言,永远只和不会说话的文物打交道,眼里只有手里的修复刀,对历史权谋、朝堂争斗向来避之不及。可现在的她,眼里有光,有韧劲,还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、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温婉风骨,像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世家贵女,让他忍不住想要靠近,想要帮她完成她想做的事。
夕阳透过史料室的窗户,斜斜地照进来,落在电脑屏幕上,也落在苏微婉的身上。
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,那里面存着同心扣的照片。指尖碰到手机壳的那一刻,机身传来一阵微弱的震动,微微发烫,像那枚陪伴了她十几年的古簪,正在隔着两千年的时光,轻轻回应着她。
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,不知道这具身体的原主林砚去了哪里,也不知道未来还能不能回到自己的时代,回到祖母身边。
但她知道,从这一刻起,她不再是那个东躲**、只能苟活的苏家孤女。她要在这个两千年后的世界里,一点点扒开时光的尘埃,找出柳家兄妹所有的罪证,为苏家洗清冤屈。
这是她唯一能做的,也是她必须要做的。